凡煙小說

第2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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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川躺在房間的沙發裏,眼神迷離地盯著落地窗外的夜景,他嘴裏叼著煙,屋裏的煙霧幾乎差點就能讓火警報警器響起來。他腦子裏回想著俞忱遠雙唇的觸感,右手在身下有節奏的律動,他氣息不穩之際,手機正好響起來。

“餵。”宋川的聲音明顯地變調。

“你怎麽了?”俞忱遠的聲音在聽筒裏響起。

宋川調整好呼吸,卻沒停下手上的動作,煙還咬在他嘴上,回道:“我沒事。”

“沒事?”俞忱遠頓了頓,“今天你跟叔叔說了什麽?”

“他不是都告訴你了嗎?你不是來說服我的嗎?你覺得性向是能夠說服的嗎?”

俞忱遠的聲音又停了兩秒,“小川,你喜歡過異性嗎?就算小時候對同桌的好感也算。”

宋川輕輕舒了一口氣,下面在俞忱遠的聲音中發洩出來,他緩了一會兒才回答:“沒有,我只對一個人動過心。男人!”

“小川,這條路不如你想的那麽簡單。”

“那我該怎麽辦?裝作喜歡女人去相親嗎?哥,這輩子我都認定那人了,不管他不喜歡我還是要和人結婚,都不會改變。”

“小川,你還年輕,不要把話說這麽死,叔叔讓我勸你,我知道這不是勸不勸的問題,我只是希望你考慮清楚,以後你將要面對的是什麽,就算你喜歡男人我也希望你找到一個對你好的人,不要在死胡同裏鉆牛角尖,不要某天後悔。”

宋川捏緊手機,他很想就這樣吼過去,告訴俞忱遠老子喜歡的人就是你。沈默了許久他才冷靜下來回道:“我很清楚我自己想要的是什麽,哥,你呢?”

“我,也很清楚。”俞忱遠回得沒有一絲猶豫,接著問:“你在哪兒?為什麽不回家?”

“酒店,你讓我冷靜一下。”宋川如實地回答。

“哪家酒店?明早我去接你上班。”

宋川猶豫片刻還是把酒店名字告訴了俞忱遠,然後掛上電話,他脫力地倒向沙發。他覺得眼前一片灰暗,曾經他那麽努力地考C大學究竟是為了什麽?為了更接近俞忱遠一點嗎?可是最後俞忱遠還不是離他越來越遠?他和俞忱遠不可能他一開始就知道,可他偏偏要飛蛾撲火。感情這回事有時真不是不明白,而是就算明白放不下的還是放不下。

宋川又抽了半宿的煙,第二天在酒店門口見到俞忱遠的時候他頂著一雙熊貓眼。俞忱遠看著他好一會兒都沒有開口,他打開車門坐進車裏輕叫了一聲“哥。”聲音啞得厲害。

“少抽點煙,你的煙癮越來越重了。”俞忱遠緊蹙著眉頭。

宋川嗯了一聲沒有看俞忱遠,一路他都盯著車窗外。車停下來時他們卻不是在公司的停車場,俞忱遠邊打開車門下車,邊喊道:“下車,早上沒吃吧!”

宋川乖乖地跟著俞忱遠下車,進了路邊的一家店。整頓早餐都吃得沈默無語,不是他不想說話,而是他一說話俞忱遠就皺眉,他的嗓子確實啞得有點厲害,他也不禁反省這兩天確實煙抽得有點過。

接著到公司之後,兩人各自投入到工作之中,似乎什麽也沒有改變,俞忱遠同樣中午和宋川一起吃飯,宋川也經常拿不準的時候會去敲俞忱遠辦公室的門。除了下班他們不再一起,俞忱遠回家,他回酒店。

酒店宋川這一住就住了半個月,這半個月他和鄭嘉偉吃了三次晚飯,當然他們除了吃飯,聊聊如何賺錢,還有就是說幾個暧昧的葷段子,並無其他,就如鄭嘉偉所言他們從最純情的地方開始。其實宋川真正忙的是劉宇帶回來的一大摞的賬本,劉宇並不是拿著家裏的錢胡鬧的半調子,他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做虧本的生意,所以宋川的專業得到了最大程度的發揮,一家企業賺不錢賺賬本是最好的見證,當然賬本也能作假,這也是宋川發揮作用的地方。

所以這半個月宋川挺忙,忙得公司那邊還請了幾天假,因此他跟俞忱遠見面的時間少了又少,反倒原本一個月見不了一次的宋紀坤他見了好幾次。

宋紀坤找宋川顯然不為別的事,大概這世界上沒有父親會坦然地接受兒子喜歡男人這事。其實他並不是古板,也不是沒見過,但這不能發生在他自己兒子身上。他知道宋川從小聽俞忱遠的,可不想俞忱遠被他派出去,回頭反過來勸他不要逼那混賬小子。他氣得跺腳,沒辦法只有主動去找他那混賬小子,結果見一次吵一次,父子倆的關系降到有史最冰點,就差斷絕關系這一步了。

這天宋川下班下樓,遠遠就看到宋紀坤的車停在路邊,司機徑直朝他走過來禮貌地說:“宋先生,宋董請您上車。”

宋川淡淡往路邊的車瞟過一眼,車窗緊閉,但不用看也能想象宋紀坤冷酷的臉,宋紀坤從來都不是站在平等的角度和他談判,而是高高在上地命令他改變自己的性向,在宋紀坤的眼裏似乎這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。

“宋先生?”司機小聲地再叫了一聲,宋川跟他走過去坐上車,而司機等在車外。

“爸。”宋川叫道。

宋紀坤正襟危坐沒有看宋川,問道,“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?”他的問題令宋川詫異不已,但很快宋川調整好情緒回答:“沒有。”

“既然沒有那你就給我找個女人談戀愛,結不結婚無所謂,先把毛病糾正過來。”宋紀坤吸了口氣,語氣輕下來,“愛情不過就是睡到一張床上,閉著眼男人女人也沒什麽分別。”他說完轉頭看著宋川,表情仿佛在說這是多大回事!

宋川不禁額頭青筋暴起,狠狠地盯著宋紀坤,“你對我媽也是這樣嗎?”宋紀坤的臉瞬間黑下來,宋川不管不顧地繼續質問:“她從來沒有說過你一句不是,最後她還跟我說是她自己不對,說你沒錯,讓我當個孝順的兒子。是這樣嗎?你沒錯嗎?我媽對你來說是不是也是閉著眼跟妓|||女也沒什麽分別?”他從來沒在宋紀坤面前說過他媽,而這些話他憋了12年。

宋紀坤微低著頭忍了半天,最終還是一巴掌扇在宋川臉上,罵道:“混賬,你說的什麽話!她是你媽,說話有點敬意!”

“敬意換不回她的命,換不回她被人指罵的十年。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,如果你認我,我可以繼續叫你一聲爸,除此之外隨你。”宋川說完推開車門下車,宋紀坤一把拽住他的肩膀。

“你這是要跟我斷決關系?我養你十幾年,你就這麽跟我說話!”宋紀坤雙眼發紅,像是能冒出火來。

“你養我?”宋川回過頭,對上宋紀坤的視線,“把我養大的是俞忱遠,不是你!”

宋川鉆出車門,第一眼就看到站在車外的俞忱遠,他一時啞言,不知要說什麽。而車裏的宋紀坤叫了司機一聲,司機立馬上車揚塵而去。

“你是我養大的嗎?那時我還得靠他養,我拿什麽養你?”俞忱遠似是而非地開口,宋川分不出他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。

“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,哥,唯獨這件事我沒法向他低頭。”宋川極其嚴肅地說。

俞忱遠拍了他的後腦勺一巴掌,“白癡,真搞不懂你在堅持什麽!有人跟你私定終身了嗎?在這裏白較什麽勁?”

宋川擡眼望著俞忱遠,似乎終於明白為啥要急著向宋紀坤坦白,他真正想坦白的的不是宋紀坤。

“想不想發洩一下?”俞忱遠說。

“什麽?”宋川疑惑,俞忱遠直接把他拉到車前說,“上車。”

“去哪兒?”宋川系好安全帶對坐進駕駛座地俞忱遠問。

“爬山。”

簡短兩個字的回答,等到了地方宋川才明白俞忱遠把他帶到了哪裏。

宋川到宋家的第一個冬天,家裏一位堂叔做壽,宋川跟著宋紀坤去了,滿屋子的堂兄表弟湊在一起,說一句祝詞堂叔就發紅包。輪到宋川時,他把想好的詞說了,堂叔卻轉身走了,如同看不見他似的。他並不是想要紅包,但是他就是難過,於是一個人偷偷地跑出飯店。

那天俞忱遠學校要補課,所以來晚了,到的時候正好看到宋川傻乎乎地蹲在路邊發呆。他過去把小孩拎起來,卻見宋川眼裏裝著一汪水死死地瞪著眼就是不讓眼淚流出來。

“你怎麽了?”

“我,我一點也不稀罕要紅包。”

俞忱遠不自覺笑了一聲,覺得這孩子真是傻得可愛,然後他問,“那你想要什麽?”

“我要賺大錢,我要離開這裏,我要回家!”宋川雖然前言不搭後語,但連起來還是很有邏輯的,要先賺錢才能離開,才能回家,起碼明白沒錢是回不了家的,他的老家離這座城市幾千公裏。

“走,我們去爬山。”俞忱遠那天蹺掉了堂叔家的生日宴,帶宋川轉了兩趟公交車,爬了半小時爬到南山山頂。宋川要折飛機,三好學生俞忱遠咬牙把他的試卷拿出來。接著宋川把他的不滿,他的理想全寫在俞忱遠嶄新的試卷上,再折成飛機飛出去。最後宋川在滿城夜景的燈輝下對俞忱遠說:“哥,等我長大了賺到錢也帶你走,我養你。”那時在宋川眼裏宋家的都不是好人,覺得俞忱遠肯定也受了委屈,還把這一句也寫在飛機上扔出去。

過了十幾年,公路已經修到了山頂,而山下的燈火變得更加耀眼明亮,兩人吹著涼風趴在欄桿上眺望遠方。

“要不要再折個飛機?”

宋川轉頭望著俞忱遠笑了,“第二天你是不是被罰站了?”他想到他把俞忱遠的試卷都折成飛機扔下了山。

“沒有,我的同桌把他的試卷給我了,然後他被罰站了一節課。”俞忱遠不動聲色的說。

“你的同桌是不是暗戀你?”宋川笑得有些誇張。

“嗯,他還給我寫情書了。”俞忱遠說得頗為得意,但是宋川有些不平衡,情書他也寫過,卻不敢送出去,而俞忱遠繼續說,“他把情書燒成灰泡在咖啡裏給我喝,幾年後才告訴我的。”

宋川瞬間對這個連名字也不知道的情敵充滿了敵意,“你喝了?”

“嗯,好像喝了。”俞忱遠答得模棱兩可,宋川急吼道,“加了那玩意你怎麽喝不出來,那能喝嗎?這人怎麽能幹這種蠢事!”

“說不定我沒喝,潑他臉上了!”俞忱遠補充道,宋川雙瞼突然下沈問道,“他是男的?”俞忱遠是絕對不會拿咖啡潑在女孩子臉上的,想象也不會。

俞忱遠楞了好一會兒才說,“忘了,都已經十多年了。”

宋川不信,卻也沒再追問,他的手不停往褲兜裏蹭,煙癮犯了,可最近被罵得多他不敢當俞忱遠的面抽。接著他的肚子咕咕叫了一聲,兩人相視一笑,俞忱遠拉了他一把說:“餓了嗎?吃飯去!”

作者有話要說: 唯心來講宋川確實是跟他哥長大的~~~ 所以說養成也是沒錯的~~~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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